◎李恩维

   “试挑野菜炊香饭”、“春食野菜寒仙丹”。 早春三月，春天又重新回到人间，各种野菜嫩生生地冒出青绿，阳光温煦柔和，风中弥漫着野菜的气息。周末，约上几个朋友驱车从城里去乡下挖荠菜，寻找久违了的人间烟火。

    风和日丽，空气清新。乡下村庄的河岸的柳树绿意盎然，田野上无边无际的麦浪，绿的油亮，饱满而富有生机；有蝴蝶飞过，落在不知名的野花上，此时我的心底悄悄地生出几许温暖。对于春天，我们像是逢着一位心思极度契合的好朋友，得以相知，得以安慰，并且感觉它充满着禅意，那屡屡春风似乎在告诉我们什么。

   我很早就认识荠菜：锯齿形的叶子，颜色鲜绿；成簇的小白花，在微风中摇曳；果实是三角形的形状。虽然具有“锯齿形”“三角形”等外观，但其实，荠菜的个头很小，那些不规则形状的边缘也很圆润，绝不会伤到你的手，也不会伤到你的嘴——否则，它怎会成为早春的一样佳肴呢？ 我和朋友手里提着竹编的小篮，拿着小铲子，在麦苗摇摆的田间行里，杂草丛生的田埂上，仔细地寻找荠菜的踪迹。不远处，已有三三两两的妇女提了篮子，拿着铲子，在麦田里仔细的寻找野菜。不一会儿，我们就看到成片的荠菜，在春日的阳光里，那样的温和又宁静。我们用小铲子轻轻插进土里，然后将手伸到叶片下面的根部，把上面的叶片全部握住，轻轻连根拔起，一棵完整的荠菜就进到篮子里了。这些荠菜通体嫩绿，茂盛得能拧出水来，似乎还有些泥土的香气。

   溪头荠菜花香溢，春来无处不茸茸。荠菜，又名地菜，冬、春、夏季皆能生长，以腊月、初春生长的最好，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游离氨基酸，味道清香，营养丰富，且兼有止血、降血压、健胃消食、治疗痢疾等功效。民间素有“三月三，荠菜当灵丹”的说法，据说古代的时候，人们最是喜爱荠菜，许多大诗人皆把荠菜写入了诗词里。如 白居易：“满庭田地湿，荠叶生墙根”，司马光“后檐数户地荒秽，不剪欲令荠花生”，张来“楼边绿树飞红尽，春色满园老荠花”，辛弃疾“春入平原荠菜花，新耕雨后落群鸦”。这些写荠菜的诗词，数陆游的最多，如“日日思归饱蕨薇，春来荠美忽忘归”， “采荠珍疏不待畦，中原正味压莼丝。挑根择菜无虚日，直到开花如雪时”， “残雪初消荠满园，糁羹珍美星羔肠”…… 

   在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，农村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是缺吃少穿。荒春时节，农家更是没有储粮。为了生存，乡亲们只好靠摘树叶充饥，把挖来荠菜的茎叶剁碎煮饭吃，或者把荠菜掺入玉米面里,蒸成一个个翠绿泛着金黄色的菜团,我们这些农家孩子把大部分的时光都交给了山坡四野，春季每天放学到家后，我就会丢下书包，握着小铲，挎着菜筐，和其他小伙伴一起，走向村外的田野里挖野菜。那时田野里的荠菜特别多，你不用细找，随处可见，到处都是乡村的生活原生态。不一会儿，筐子里的野菜就装满了。豪不夸张的说，因了它才有了我的生命。对荠菜难以割舍的情结是它的食用价值，它能救人的命。在那口粮不足、缺少油水的年代，我们的童年就是在野菜的帮助下度过的。毫不夸张地说，那时荠菜无疑是上苍恩赐于苦难民众的救命御食。

   我们在田野里小心奕奕地寻找着，并不耽搁心里盘算着怎么个吃法：回家用滚水轻轻地焯一下，把水分抓除，切碎，放上一点盐、醋、白糖、鸡精和姜末、蒜末，淋上芝麻油，调匀。那碧绿中透着一点白、一点黄的，闻着清香，看着爽口，口水都会流出来。

   佛教素食观认为吃素易得清净心、慈悲心，对自身有极大好处，更有避免杀戮和捕杀来获得食物的方式，对自身有极大好处。

   我想，不用花一分钱，就可以吃到新鲜、干净、没有任何污染的荠菜，我们是多么快乐并幸福啊。此刻，眼前云白天青，温热的阳光疏疏淡淡地洒在身上。我仿佛沐浴着佛的恩泽，在大自然中品味着春天独特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