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◎杨晓雷
这几天,天气一直不好,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的雨。今天正好没事,就回家看看娘。
十一那天,假期闲来无事,就坐着万达车回了趟老家。路上买了四个菜,猪头肉、炸带鱼、苦肠,还有四只鹌鹑(估计是养殖的,小小的,5块钱一只)。心想,回到家里,娘再配上俩青菜,六个小菜,陪娘喝上一杯。
坐上车,一路颠簸,看着路边熟悉的场景……
1991年我考上了费县师范学校。9月1日报道当天,娘把我送到村口,把八百元钱交到我的手里,“三啊,到学校好好学习,离家近,有事回家或者给家里捎个信!”娘是民师,看我考上了师范很是高兴。
后来我才知道,娘给我的八百块钱全是借的。第一个学期寒假回家,娘说:“三啊,别嫌娘没本事,西山上的那个考了个技校,人家杀猪宰羊,宴请了全村人吃饭,走的时候敲锣打鼓,还放了鞭炮。”我说:“娘,没事,二哥上大学,咱家不也是没动静嘛!”直到后来,大哥家的侄子和侄女考学的时候,家里才办了酒席,当时我喝了很多。
1994年我插本去了烟台师范学院,娘给我打点行装,用被单包裹着棉被、衣服、鞋子还有日用品,能想着的娘都给打包了。那年报道是二哥送我去的,说实话当时真不想去上,以致报道时,系里都已经军训了。三千多元的学费(当时大学四年三千多元),对我们家庭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。当时二哥和二嫂在济南读研,他们给我凑齐了学费,我才得以读了大学。1996年,读大学学费陡然增加,一下子到了每年四五千元,娘说:“要是现在,咱们就上不起学了。”
三年师范,基本一个月回家一次,看着娘日夜操劳,每每想师范毕业就工作吧,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,让娘也过的好点。每次回家,娘都把最好的饭菜端到桌上,有了炒鸡蛋,菜里有了肉,稀饭里有了大米。每到周日返校,娘都把我送到村口,让我坐上车看着我离开。
四年大学,家里没有电话,写信收信也不方便,回家只有在寒假暑假。寒暑假也是家里农活不忙的季节,说实话,寒暑假是学生给家长制造麻烦的假期。在农村,寒暑假不但给家里帮不上忙,还得让家长操心学生们的衣食住行。娘也不例外,我放假回家,娘想着我在学校吃不好,天天想着给我弄吃的,给我补补,于是,一个假期过后,我胖了好多,娘却瘦了。
心想着,大学毕业后总有时间多陪陪娘吧。1998年我毕业分配到费县实验中学,谁知道,上班比上学还没有时间,一个月大休一次,平时课满满的,带班主任就更没有时间了。后来结婚有了孩子,娘就和我住在一起,天天娘除了看孩子,还是每天做好饭菜等着我回家。
再后来,娘到滨州给二哥家看孩子,离得远了,见得也少了。2002年春节,我一家三口去了二哥家。春节前后的十多天里,娘天天做好饭菜喊我们起床吃饭,每每早饭、晚饭都会有酒上桌。过了年,雪化了(那年大雪屯门),我们一家要回费县,娘一直送到滨州汽车站,等我们坐上车,看着我们走远。后来,二哥说,回去娘哭了。
一路思绪万千,想着从上学到工作的点滴,娘把我当成了客人。
一进家门,我就喊:“娘,我回来了!”娘愣了愣,“咋没提前说声呢?”娘有点责怪。平时回家,给娘说了,她总是提前准备好饭菜,回到家,招呼声坐下就吃。
进屋后,我把买的菜拿出来,喊来哥嫂,又弄了俩青菜,娘四个围坐在一起,喝起了小酒,一家人高高兴兴的。
今天到家后,一进屋,娘就找出月饼说:“这是你二姨家妹妹自己做的月饼,里面没有糖。”想知道我的胃不好,不敢吃甜的。我说:“不饿,刚吃过饭,我就来了。”娘又忙着给我沏茶倒水,忙前忙后的。
中午,娘要自己吃早晨剩的菜。下午饭要去哥家吃,娘便说:“用热水泡一下就行,要不就扔了,怪可惜的。”我说:“那不行,咱娘俩热热再吃吧!”
本来不打算吃中午饭的我,陪着娘又吃了点。期间,我们娘俩还倒了杯酒,拉了许多家常里短。吃完后,娘让我坐着歇会,她把饭桌收拾了。之后,娘便去了哥家,帮忙包水饺去了。
我躺着西屋的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……
今年五一前夕,我把娘从烟台二哥家接回老家,娘便把西屋收拾了一下,吊了顶,刮了腻子,铺了地板,换了门窗,还专门去了郑城(平邑县郑城镇)买了张大床,让我们在外的孩子们回家有个地方休息一下。
下午回费县的时候,娘一定还会送我到村口,等我坐上车,看着我离开。
这么多年,我从懵懂少年长成中年,可在娘眼里,我永远是那个需要她备好饭菜、送到村口的 “客人”——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客人。
(杨晓雷 费县实验中学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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