█清廉政居
2008年秋,这一年我来到了这个世界。很高兴,有个老头又多了一个孙子。
我记忆最早在3岁左右,小老头便带我去奇石园放风筝。十几块的风筝,承载了我在上学前的无限乐趣。小时候可能比较笨,或者是愚钝,当然了现在也不是很聪明。那时候,最普通的加减法让老头教了好几遍才能勉强做出来,正确率也不算高,每次他都急得不停喝着红色的茶汤。做完作业,老头和老太太陪着我,总是在床上用纸牌搭“城堡”,在不知不觉中我便会酣然入睡。夏日夜晚,一阵阵风扑到我的肚子上,感到不间断凉爽,说来也怪,更凉的空调风扇让我连夜失眠,但一把在普通不过的蒲扇却让我睡得安稳。
小时识字少,老头当过教师,总要求我写一手好字。但我的字到现在才有所起色,我很开心能让我的爷爷看到这工整的字痕,但也很后悔没有早点练好,让老头早点看到。我没多想,只愿多看几眼老头的笑。现在,我总看着老头的视频、照片落泪,说不出话,事实已经这样,我早已无法改变,咬咬牙改变自己,给在天堂的您看。
我的印象很深,在我读小学的时候,老头总是开着一辆电动四轮车,也可以说是老头乐,来接送我,风雨无阻。放学的时候,老头总会花上5毛钱给我买一把塑料透明小刀,我很喜欢。六年的小学生活让小刀装满了柜子,但现在却早已不知那些装满童年的东西去往何处;所以我只能在以往的商店里,去寻找他留下的回忆,有些许迷茫,让我逐渐变成一个哑巴。
初中的生活很快就来了。初二,因学业问题,我便离开了老头,去姥姥家住。当我有空闲时间再次回到我生活12年的家时,却有种陌生和不知所措的触感。其实,我搬走之后,我的脾气变得很怪,常常无端发怒,我并没有残疾,我也不像是史铁生,更没有要好的朋友,似乎很孤僻、忧郁,以至于患上了精神疾病。它没有保持太长时间,在我初三中考前的摆烂中逐渐恢复了;也有可能也有可能是老头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的原因吧,我不愿让他看到我无神的模样,便渐渐回神了。
回想我第一次参加节目,老头陪着我坐着大巴前往远方。我在台上有无限的紧张,但一曲弹奏完后,抬头就是老头的微笑,笑容中有几颗银色的牙齿。我长叹一口气,深深地鞠了一下,便双腿无力地脱下台,瘫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老头抱住我,轻轻地抚着我,又安定了几分。
老头很喜欢向别人说一些事情,但我后来不跟老头一起生活,也不知道了一定的东西。听姑姑说,老头在村里是唯一一个四世同堂的家族,经常给村里人说他有重孙子了,要多活几年,给世谨和世成多攒一些钱。老头早些年当过兵,回来之后便到乡下教书,教出了很多有才的学生。他还是村里的党员,每次开会都要回老家,从不缺习。村支书说:“龙生啊,年龄大了,不来也没事啊!”“那还行吗,我必须要来。”没有办法,家人和村干部都劝不住这个犟老头,只好让他来。
我的梦想是考上军校。我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军人,我的思想和性格一直受着他们的教导,非常坚定,不可动摇。老头常说:“世成现在成家立业了,有了孩子,不能离人了,让世谨考军校吧,咱家里你爸爸当兵,我当兵,咱不能断啊!”他常与外人提起这件事。
2025年4月28日午,老头离世了,享年81岁。我听到时早已哭了出来,嘴里有一股血腥味,咬得牙龈出血了。不能接受,陪伴了我一整个童年的小老头不在了,我的童年结束了。回想往事,牙越咬越紧,血也越出越多,一咳嗽便全吐到了水池里,染得水池通红,但仍抵不住心里的空。
中午,老头离世,下午2点我才赶到。我趴在老头的身上,感受这独有的余温,趴在上面久久不愿起来,直到有人来,我才站起走出了院门。往年老头自己砌的几片菜园历历在目。一个小停车位、四片小菜地,打理得可以说用工整来形容。坐在地上发呆了很久,只记得只有两小块菜地有绿叶冒出,另两块不知道有没有种菜。看到这,我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描述,只好在悲痛中睡去。
第二日晨,下了一夜的春雨,另外两块菜地也冒出绿叶。我拿着水壶去浇水才发觉,但还是浇了一遍又一遍。老头告诉我;“这个菜怕旱,多浇水没事。”都说人生有回马灯,不知怎的,我也回忆起了种种往事,泪水掉到菜叶上。这天来了很多人,我几乎不认得,有人说:“他们不是奔着我们而来的,而是奔着你家老头子来的。”是啊,老头一生积德无数,是真的共产党员。
在短短的几天里,我经历了从余温、冷到僵硬,最后变成一盒骨灰。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,强装镇定地安慰着我的三个姑姑。无人时,我躺在温暖又冰冷的胳膊上,止不住的抽泣,却还是一个哑巴,无话可说......
在那之后,我进入了一个长期的痛苦,变得沉默、忧伤,与之前的性格判若两人。有时我会傻笑,不知在笑什么,便咬着牙跪在长条老式木头地板上,不间断地磕头、烧纸。老家的屋子里铺满了稻草,我不太懂这样的意义。我没有跪在稻草上,因为我怕我永远跪在上面。好几日,我的腿早已发肿磨破,但我只想“无所谓”,这种轻轻的小痕不会压过内心的伤痛。
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说我是为了钱才想念的老头,这一系列的话我并不在意。老头用晚年培育了最后一个学生,我想交学费都没地方交了,更何谈喜欢钱。这篇文章是我自己创作,无人介入。以往的文章是我和老头交流而苦心写作的。老头去过很多地方,他见过的祖国山水数不清,他总告诉我如何写这些东西,我也就耐心听着。他在费县呆的时间特别的长,所以他也很了解费县的历史,也都告诉了我。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没告诉我的事情,但我现在觉得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。故事可以造假,但历史不行,他所讲述的我会永远记住并持续创作,延续着共产党员所有的无限精神。
横要平,竖要直,如今最后一笔落下,天上多了颗注视我的星星。小老头晚安,爱您……

图为“哑巴”小孩爷爷生前照片
作者简介:清廉政居,原名孙世谨。费县实验中学学生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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